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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初入探方:从生涩到觉知的实践启蒙
蹲在西阴遗址的探方里,指尖第一次触到那块带绳纹的陶片时,手是抖的。红陶面上,绳纹一圈圈缠绕,像五千年前有人打了个结,将时光系在了这片土地。最初握着手铲,总把剖面刮得歪歪扭扭,土在手下格外“倔强”,要么铲得太深带起下层泥土,要么太浅露不出地层纹路。老师说“让手铲跟着土的纹路走”,可急切想挖出些什么的手,总把“时间的指纹”刮花。
直到某个清晨,露水还凝在探方壁上。试着放慢动作,让手铲轻轻贴着土面推移,一道浅灰色土层突然在铲下显现,边缘齐整如刀削——那是古人居住过的痕迹。土腥气混着草木灰的味道漫上来,指尖触到凉丝丝的土粒,像摸到先民埋下的、早已熄冷的火星。原来考古不是“挖”,是“等”,等土层掀开衣角,等陶片露出半张脸。
刨土的日子浸在烈日里,汗水滴进土壤,与五千年前的雨水相融。起初总把碎陶片和石子一起刨出去,直到指尖触到一块薄陶片,像摸到晒干的落叶。那是钵的口沿,边缘带着被摩挲的光滑,内侧结着浅褐色的垢,仿佛还留着当年盛物的痕迹。忽然明白,筛出的陶片不是碎片,是古人用过的碗、盛过的谷,是他们日子里掉下来的碎屑。
二、工地教学:从技法到心法的细致打磨
探方边的教学,是把书本知识揉进泥土的过程,每一项技能都带着土地的温度与时光的重量。
7月13日,探方里,吴洋洋老师在工地现场教授同学们如何绘制遗迹。老师蹲在遗迹前,绘图笔悬在米格纸面上方,目光先扫过探方里的土坑遗迹,随即落回图纸。他抬手指向灰坑北壁的土层:“大家看,这里的土色分层线,得和实际深度一一对应,每厘米的落差都要精准标在图上。”
探方旁的泥地上,比例尺、三角板散在绘图板边,黄黑相间的卷尺一端还勾着探方里的钢钎,被风扯得轻轻晃动。有学生举着手机,镜头牢牢对准老师绘图的动作;也有人在速写本上快速临摹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。学生们的目光在探方、老师的笔尖与自己的图纸间来回跳转,工地的尘土漫过鞋边,却没扰了这方教学里的专注。

吴洋洋老师在教学遗迹绘图

吴洋洋老师在现场指导学生
刚指导完绘图,吴洋洋老师又拿起相机,教大家用照片进行三维建模。他举着相机沿探方边慢移,每挪半步便按一次快门——前帧镜头框住探方壁左半侧,后帧便偏向右半侧,让两道画面叠出三分之二的重合弧度。“这些重合的轮廓,是软件认地层的路标。”他特意避开直射的阳光,取景框里黄土的褐、灰坑的暗、陶片的残边都清晰分明。导入电脑后,软件自动亮起细碎的特征点,陶片棱角、灰坑凹沿、土层色阶在屏幕上逐点相连,平展的地层慢慢鼓出起伏,叠压关系立体得仿佛伸手可触。
毛海荣老师时刻在探方内指导同学们的工作,看到同学们出现刮面不到位的情况便会亲自下场指导。毛海荣老师蹲在探方边,右手握铲呈45度角斜贴土层,“让铲面像羽毛一样擦过土面”。话音未落,手铲已带着细碎的土屑横向移动,一道深褐色与浅灰色的交界线慢慢显形。

毛海荣老师在教学刮壁
陈鑫老师教给同学们刮面的技巧。木柄手铲倾角切入黄褐色沙土,铲刃贴地推进时,浮土如细浪般退开,灰黑色文化层的轮廓随每一次刮面愈发清晰。围在坑边的学生们屏气观察,有人举着手机录下刮面轨迹,有人蹲在隔梁上模仿着动作。

陈鑫老师在教学刮面
三、熟能生巧:从技能到觉知的蜕变
日子在握铲、刮壁、绘图的循环里流转,手心的茧子成了技能的勋章,那些曾让人心慌的操作,渐渐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刮壁时,手铲的角度不再需要刻意控制,45度角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,土层的颜色变化刚露头,指尖就能感知到质地的差异。深褐色地层的土粒更黏铲,带着草木灰的涩感;浅灰色土层更疏松,铲过时有细碎的沙粒滑落。探方壁上的分层线,每一条线都像时光的年轮,诉说着先民的迁徙与定居。
四、驻地生辰:泥土与奶油的相逢
7月15日晚上,我们在驻地为七月份过生日的师生们举办了一场集体生日会,让同学们在工地也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。

七月份过生日的师生合影
如今再看探方里的泥土,每一层都在说故事,而那些学过的技能,就是听懂故事的语言。西阴遗址的土记得,有群年轻人曾在这里,用手铲读懂地层的密码,用铅笔记录器物的光阴,让五千年前的日子,在掌心慢慢苏醒。

工地合照
文字|杜雨轩
图片|史凯君 王雅凡 王 康 王抢龙
编辑|周峻秀
一审|李姝锦
二审|吴洋洋 王洋燚
三审|王小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