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人才培养 > 研学实习
三个月前,盛夏初临,蝉鸣未起,我们在王老师的带领下踏入西阴。彼时骄阳似火,麦浪翻滚,中条山西麓的风裹挟着千年尘埃,扑面而来。如今金秋九月,微风渐凉,正是晋南雨季,秋雨连绵不断,发掘工作已近尾声。三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,我们从陌生到熟悉,从理论到实践,在泥土中埋首,在探方里成长。

图一 初入探方
西阴遗址,是中国考古学史上一个响亮的名字。1926年,李济先生在此考古发掘,揭开中国学者独立主持田野考古的序幕。这片承载着中华文明源头记忆的土地,一路见证我们的成长与蜕变。站在前辈踏过的土地上,我们手持手铲,从最初的紧张无措,到后来的有条不紊、从容不迫,不仅掌握田野考古的基本技能,更秉持着对历史的敬畏之心,从“四体不勤”的大学生蜕变为“手铲翻飞”的工地达人。

图二 布方打点
初入工地,一切皆新。探方编号、布方打点、刮面分层……看似简单的操作,背后都是对地层学原理的消化。记得刚开始发掘时,手心全是汗,生怕手一抖就把陶片铲碎。吴老师却笑着说:“考古不要怕犯错。”于是,我们日复一日地发掘、刮面、绘图、记录、拍照。烈日下,汗水滴入土中,瞬间蒸发;暴雨后,泥泞裹住雨靴,寸步难行。正是在这重复而枯燥的劳作中,我们逐渐学会“看土”——分辨灰坑与地层的界限,识别陶片与烧土的差异。如今,仅凭一块口沿或一片腹部残片,就能大致说出它原属的器形。

图三 在老师们的指导下划分地层
七八月的西阴,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探方里温度常超40℃,草帽加防晒衣也挡不住层层热浪,大家依然被晒得黝黑。可每当发现一个完整陶环,或是一把磨制石铲,那种“开盲盒”般的惊喜,是任何课堂都无法给予的体验。在这里,历史不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铅字,也不再是博物馆玻璃柜中遥不可及的展品;它变成手中陶片粗粝的触感,变成夹砂灰陶上被火灼烧过的烟炱,变成炭屑在指腹留下的微黑痕迹。灰坑、柱洞、房址、墓葬……千年前的生活仿佛在眼前缓缓复苏,我们用双手为这些沉默的遗存重新赋予意义,感受历史指尖可触的温度。

图四 烈日下埋头苦干
当然,田野考古不仅是体力的考验,更是心性的磨砺。有时连续数日毫无收获,难免沮丧;有时因绘图不准被老师退回重画,也会懊恼。但正是这些“挫折”,让我们明白:考古不是浪漫的寻宝,而是严谨的科学。每一份记录都关乎未来研究的准确性,每一笔线条都承载着对先民的尊重。
九月,暑气渐退,秋风初起。田野发掘进入尾声,我们逐渐转入室内整理阶段。清洗陶片、拼对器形、分类登记……办公室里,灯光下,那些曾被深埋的碎片重新“复活”。一组残破的陶钵腹片,经过反复比对,竟能与相邻探方出土的底部完美契合——那一刻,仿佛跨越时空,与制陶先民的手握在了一起。

图五 夜晚伏案工作
三个月的西阴生活,让我们与这片土地建立起深厚的情感。民工师傅热情地送来桃子,理发大叔边剪头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西阴往事,老师同学们一起为“小寿星”庆祝生日……这些点点滴滴,构成实习最温暖的底色。

图六 一起为“小寿星”庆祝生日
回望这九十多个日夜,我们收获的远不止田野考古的专业技能。我们学会在烈日下坚持,在泥泞中前行,在沉默中思考。我们懂得“慢”的价值——考古不能速成,文明需要耐心。我们也逐渐明白“责任”二字的分量——作为文物全科人才,未来或将奔赴基层文保一线,守护那些散落在乡野的古建、壁画与遗址。而西阴,正是我们职业初心的起点。

图七 迎着夕阳 感慨万千
如今发掘工作基本结束,但西阴的风依旧吹过田垄,吹过那片曾被我们细细刮过的黄土。它带走我们的汗水,却留下永恒的记忆。再次回望这片土地,那些在烈日下挥洒的汗水,那些在微雨中坚守的身影,那些在深夜灯光下相伴的亲切,都将化作我们心中最温暖的回忆,激励我们继续在考古的道路上砥砺前行。

图八 落日熔金 暮云合璧
文字:王雅凡
图片:西阴考古队
编辑:高璐晔
一审:吴洋洋、王洋燚
二审:王小娟
三审:高大伦